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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纲目

历史文献

回忆在香港与兄长团聚的日子---关梧枝

怀念先岳父关麟征将军--- 柯大澍

缅怀关麟征将军---宋希濂

记老友关麟征将军---李默庵

悼关雨东将军---黄杰

关麟征将军在抗日战争中的主要事绩---覃异之、姚国俊

关雨公与第五十二军---梁恺口述 , 李久泮笔记

我所知道的关麟征将军--- 蒋明华


关麟征将军宴请马鸿逵--- 宋旭初


忆恩师关将军---张梦还

发明"稳""忍""狠"三字经 ---关麟征用兵妙法

古北口之战与黄杰关麟征 ---李诚毅

我所知道的关麟征将军--- 蒋明华 (  第二页 )

  我化装一个副官,让孙队长充作谢韦专使,领着一班人向中越边境进发,到了边境守卫连部,得番那里又来一个姓李的越南人住在附近老乡家,自称他是参与营救孙队长,被敌人察觉,将要逮捕他,他得悉情况,自己用手枪将帽子打一个洞,杀一只鸭子将血洒在帽子上,丢在地下以迷惑敌人,乘空偷跑国来避难,不能回去云云。我听了,暗示孙队长,要连长立刻派人将他请来,倍加厚待,并由孙队长转达关将军对韦的爱国热情极力称赞,对救出队长更为感激,并微露有借重之意。李也深信不,然后由孙李分别给韦炎培写信(李用越南文字,我们不识),促其前来,虽然经过很多周折,终归把韦炎培诱来就捕了。他供出他和日本驻越南领事馆和日本军方都有关系,他是云南猪棚寨人,云南大学学生,《云南革命论》,主张挑拨云南地方势力脱离国民党中央政府,另成音傀儡攻权,依附日本,效满洲国故事。这才是他活动的真正目的,并不在于收集我军情报。在关将军的指挥下,终于将这批汉奸诱捕镇压,消灭隐患于无形。

   关将军不但勇于作战,更严以治军,他的正规部队军纪是良好的,但那时成音的后勤单位,运输部队,没有受过严格训练,又是流动执勤,不在一处工作,监督不到,犯罪机会就比较多。他常以“施无政之令,行无法之赏”教育部下,明示他的赏罚并不是尽按常规施行,有时小错亦或受重惩,只有认真守法,才免于受罚,以期无人犯罪。但事与原违,有一个姓万的运输队长,为拿老百姓的一条毛 毡 子,被处以极刑。又有一天总座从电话中要我到分监部去监斩,我问斩哪个?他说:“你去就晓得了。”到了分监部,分监葛林蔚笑问:“你是来讲情的吧?”我说:“讲啥情,总座要我来监斩,到底是啥事?斩哪个?”他说了经过,原来有一个运输队长,以曾给总司令当随随从副官,近因在队长任内克扣运扶工资,贪污肥己,被撤职交监护连看管,监护连长觉得他是跟过总座的人,未免循情,看管不严,现在要将该犯送军法处惩办,却找不到犯人了。总座闻听大怒,说该监护连长违背命令,循情失职,定斩不赦。尊令执行后他又令给死者家属寄去恤金两千元。为了严肃军纪,杀一儆百,也可见他无可奈何的心境。

   随着时间的流逝,关将军对共产党的态度,亦有所变化。在 1936 年时,他是以蒋介石的意志志剿共不遗余力,及在云南文山时,对执行蒋的指示就表现有些差距了。 1941 年,国民党恢复军队党务工作,各部队普遍举行集团入党,成立特别党部,部队主官就是同级党部的特派员。关将军就任第九集团军特别党部特派员后,奉国民党中央电令:“兹授权第九集团军特别党部,代表中央,指挥所有入滇、入缅军队党务”。“防止异党活动”是军队党部的四项中心工作之一。但在关将军代表中央指挥滇缅军队党务期间,对反共工作,除了承上启下照转一些官样文章外,并未作过甚么特殊的指示和要求。当时总部方面也奉有处理异党分子办法,其中规定有“对真正的共产分子,不便公开处决(因为表面上国共还在合作)可秘密处决”。这时驻防在麻栗坡的第一九八师(隶属黄维的第五十四军,师长郑挺锋)发现麻栗坡中学教员宣传共产主义,即予?捕送总部。计有黄禹臣(河北人,云南大学学生),刘清林(女,安徽人,西南联合大学学生),程先培(云南西畴人,昆明昆华师范学生)。他们在证据面前都承认了,关将军不但没有将他们秘密处决,连一个判刑的也没有,只要他们写了一份悔过书,都释放了。关将军驻文山四五年中,就只发现过这一件共产党案件,他并未照上级的规定办理。

   常听见人们闲谈说关将军在人事关系上“对杂牌谦让,对正牌顶撞。”因为人们都知道他和他的顶头上司陈诚关系很坏,或不尽悉坏的原因。有一次在开远校阅熊绶春的 103 师,在吃饭时,我听见他亲口让:在昆明某次军事会议上大陈诚,骂陈以军阀的行径把国家的军队把持着,和个人的历史联系在一起,借以自重,不准改造,骂他是新军阀。说毕气的说:“恐怕他老子都没有他这样狠过。”足见顶撞的程度。但在宁夏时曾和马鸿逵结拜兄弟;在云南几年,对龙云主任非常尊敬;对卢汉总司令也很客气。我知有一件客气得不太恰当的,就在国民党中央授权他指挥滇缅军队党务工作时,对其他军师特别党部直接以“等因奉此,特电遵照”完事;对第一集团军特别党部,却于录原电之后,客气一番,说卢的资深望重,个人能疏浅,请卢出任领导。试想上级命令,也能私相转让吗。卢自然也客气一番,不会接受。

   他对杂牌谦让,并非怀有野心,为个人拉拢势力,只是为顾全大局,泯灭派系的界限,不使地方有低人一等的感觉。产生被歧视的心理,想借以加强国家的统一团结。顶撞也不是无原则的骄横跋扈,只是为使国民党军成为名副其实的国家军队,摆脱个人关系。

   1945 年抗战胜利,日本投降,关将军被发表为东北九省保安可说,现在八年抗战八路军和我们共同打败日军,人民都希望过安定生活,再去发动内战,怎样向人民交代呢?他主观不愿去东北,适逢龙云不甘心杜聿明留在云南,推荐关将军,他遂得和杜聿明对调,改任云南备总司令。可是这时的昆明却是非常混乱的,龙云的地方残余武装,军统的大批特务,加上抗战胜利后,裁撤了一些部队,政府把编余军官在昆明成立了第十六军官总队,这个总队辖五个大队,队员约两千人,无法无天,无事生事,闲逛街头,治安很坏。“一二.一”惨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说关是镇压学生运动的刽子手,还说关曾公开宣称“学生有在校开会的自己,我也有在校外开枪的自由”,这句话显然与事实不符合。第一、惨案是 11 月 30 日 夜在云南大学校内发生的,学生开会时被暴徒袭击,并非在校外遇害,说“在校外有开枪自由”,口气不合事实。第二、我虽不知暴徒的来历和行凶经过情况,但“一二.一”那天昆明学生举着头天晚上被害学生的血衣,在街上游行,我是亲眼看见的,游行队伍并没有遭到阻止和镇压。关这时掌握着全省的军警武装力量,他若真说过他在校外有开枪的自由,何以没有在这时自由开枪?第三、这和关将军一向的作风,及当时的职责要求不符合。因此我相信关将军不会说这样的话。当然他是云南警备总司令,在他身边发生惨案他有责任,但事实应当弄清,不应当以想当然,不查事实,妄加罪名,何况抗战胜利以后,关将军本人也是不愿参加内战的,那会去残害反内战的学生呢?

  1946 年秋,他调往成都陆军军官学校,初任教育长,继任校长,从摆脱了带兵的职务。 1948 年 6 月我去南京,住在军校驻京办事处,在和周处长景康闲谈中,他告诉我,前不久陈诚曾向蒋介石推荐关将军代替汤恩伯出任第一兵团总司令,蒋征询他的意见时,幸他借故婉辞了。周表示他辞的好,并说这明明“是陈诚想借刀杀人,若不辞掉,不死在共产党手里,也要准备坐陆军监狱,我只好天天给他送饭了(听说周处长是关将军童年的老师)。”这事外面很少人知,但从这里又一次看出,关是不愿参加内战的。

  1949 年秋,国民党政府发表他为国民党陆军总司令,关将军根本就没去就任新职,而退居香港了。对此各人的看法不一样,有的人说:他看战己近尾声,腐败的蒋政权将归瓦解,以后,“事业”、“官途”都没有甚么前途,所以不愿再干。也有人责他“不支撑危局,官做够了,撒手享福去了。”其实这些说法都未免有点片面性,不了解关将军的苦衷,他不是认事不清的人,从民心向背看,他知道老百姓久经战乱,都希望过和平安定生活。共产党顺应民心,为人民所拥护是必然胜利,也知道国民党腐败乖谬,自绝于人民,必然失败。但蒋介石毕竟和他有师生之谊,又是他的老长官,他冲不破传统的封建道德的束缚,不能从政治上和蒋划清界限,归向人民。但也不能去支持蒋政权与人民。过去在东征、北伐、抗日战争中屡立战功,虽是蒋政权的有力支持者,而那时的敌人是军阀和帝国主义。现所以不能再替蒋介石卖命,并非全为蒋王朝即将崩溃,而是因为今天蒋介石的枪口是在指向人民。他的处境在他觉得是左右为茌的,他不愿作洪承畴,怕在历史上背上不忠的恶名,更不能作史可法,尽忠到底,因为他不能去屠杀人民。所以只有另寻出路,弃官不就,去海外当他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