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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场战役

北伐

血战长城古北口

守保定攻漳河

血战台儿庄

守瑞昌拱卫武汉

湘北第一次长沙会战

抗战末期守备滇南

 

北伐

兵退官守,一仗扬名


   阎钖山与冯玉祥的部队发动大反攻,关麟征旅奉命扼守距柳河约廿华里铁道正面及其右侧一带阵地。因为阵地正面疗润,兵力单薄,临时拨刘子清营归关指挥,分担一部份防守正面。蒋公亲自坐镇柳河指挥。

   攻防战序幕一拉开,战争便在惨烈中进行,敌人倾全力来攻!火力猛,人力足;枪炮声震耳,喊杀声震天。关旅各防守阵地,先后告急,他控制的旅预备队,都分次使用填补第一线。
最后刘子清营防守的阵地被敌人突破,刘子清力战负伤,全营溃退。关麟征得到这个噩耗,手中既

   无预备队可以使用,全旅正面战况又在惨烈中进行,他一方面命令全旅阵地的防守官兵死守猛打,与阵地共存亡。如当时任杜聿明团的中校团附张耀明(曾任首卫戍总司令,现在台湾),便是在这一战中勇战负伤,裹伤再战。另一方面将此情况上报求援,他自己带着旅部官佐,及一个近身警卫的特务排三十多人,驰往刘子清营的阵地堵击。

   幸好当时是秋季,正是河南一带的青纱帐 – 高梁玉米长得 一两 丈高的时候,数十步之外,谁也看不清谁。他利用这地物之利,将亲自率领的数十名官兵,在青纱帐里尽量分散,扩大正面,将溃退下去的刘子清营所遗留下来的阵地缺口堵住。再命令所部官兵,不管有无敌踪,均零星不断放枪射击,使敌人不知道防守部队已经退走。

   敌人也因为被青纱帐阻住视线,没有见到刘子清营的溃退,及关麟征亲自率领聊聊数十官兵填防的情形;又见这一带阵地的枪声未断,好像戏剧上的空城计一样,司马懿始终疑不敢进。所以敌军只用炮轰击,步兵并未大举冲锋陷阵。以数十名旅部官兵,去填补一个步兵营的防守阵地,兵力火力之薄弱固不待言。但在那千钧于一发的危急情况之下,指挥官如果不能以赌博式的投机冒险手段,奋不顾身的挺拔犯难精神,尽量发挥自己的机智,身先士卒以阻住来犯之敌的话,必然要全线崩溃,全军覆灭。

   因为主师蒋公之总指挥在柳河车站,距离关旅阵地仅廿华里之遥,倘若关麟征在刘子清营溃退,阵地空缺之后,不亲自上阵的话,敌人乘虚而入,即可直扑柳河「将军」,故当时有「领袖柳河弄险,危过诸葛亮弄险西城」之说。关麟征这个以诈欺阻敌的局面,一直玩弄到中午时份,指挥部才调派军队,由第一师副师长胡宗南率领部队增援,填补刘子清营退走的空虚阵地。

   当时胡宗南在第一线见到关麟征这个旅长像小兵一样在最前线持枪防守阵地,不由惊奇的说:「怎么队伍跑了,旅长没有跑?」此事后来传遍全军皆知,关麟征的机智英勇,能征惯战威名,也由此而奠定,而使极峰激赏,同学敬佩。此时年廿四岁。

奇袭南宫县,歼敌一个旅


   民廿(一九三一)年秋,韩复榘、石右三叛变,刘桂堂暗通,关麟征改辖属任第四师十一旅旅长,奉命进击盘据河北省境南宫县城之刘部夏子明旅。得知夏旅紧闭城门,防守森严,强攻必遭重大伤亡,力敌不可,改以智取。命令部队在城外十华里以内之村庄宿营,以松懈敌人戒备。他亲自率领勇敢善战的团长张耀明,营长覃异之等校尉军官,轻车简从,利用秋禾隐蔽,潜行密进至距离城墙最近处观察地形,探测虚实。向各团营长面授机宜,以孙子「动如脱兔,其疾如风」之兵法要义,将覃异之营利用天黑后之地形,秘密将部队运动至城垣附近,全部实弹上刺刀,但未抢进城门之前,不准放一枪,违者军法从事。

   因为他判断敌人获知他们已经宿营在城郊之后,必然要将城门打开,出外窥探。届时蜂涌而前,猛冲而进,自可一鼓而下。其它各团营,则部署在附近待命,准备跟进攻城,或在城外堵击。

   果然不出他所料,覃异之营的调度刚刚完毕,部队潜行至城门外在待机而发时,守城敌军见城外久无动静,将城门打开少许,数官兵出外窥探。已潜伏在城将墙边覃营官兵,突然发难,抢占城门,蜂涌而入,大军续后跟进,先占城墙向两边扫荡;另派部队长驱直入,向街道中心挺进。在这三路进攻之下,有如双手环抱敌身,一刀直插胸脏,这时才枪声大作,把以骠著称的敌将夏子明打得措手不及,吓得手枪落地,抱头逃窜,缒城而逃。前后只有数小时,便把南宫全部收复。关旅的伤亡不过三十多人,夏子明旅全部被歼,专是浮虏的骠马便有八百余匹,各种鎗械堆积如山。

   攻克南宫之役,是国民革命军的北伐战史上不多见的一次全胜之战,也是关麟征先期领军中,最得意的一次战役。孙子曰:「十则围之,倍则攻之」。而他能以一个旅,攻打夏子明的一个旅,双方兵力相等,敌人是以逸待劳,闭城坚守,他却能在数小时之内,以绝少数伤亡,将敌人全部击溃,把此墙高壕深的一座县城克复,这可不是凭匹夫之勇所能办到的。除了用机智胜敌之外,最值得一记的是他能把握时机,判断准确,随时随地以全副精神注意敌我双方的情况。

   这一仗必胜之机有三:(一)全在他这指挥官之老谋深算,运筹帷幄,如果先一到便攻,等到攻不下再停下来待机,已经打草惊蛇,不会有他?行埋伏的机会;(二)如果他于宿营之后,不即往第一线亲自侦查,也抓不住这个敌人惊疑不定,开城窥探的机会;(三)如果官兵不能沉着应命,覃异之那个营只要有人乱放一枪,这个机会也要失去。如是者才能在指挥官的判断准确下,出敌不意,一鼓而下,收到事半功倍的全胜战果。

   所以,一场战争的胜败,决不是偶然的。过后检讨,无论胜败都有必然的因素在内。如上列三点缺其一,必然是旷日持久,要用攻坚战而招致惨重伤亡。所以有人说:跟随一个英明的指挥官作战,不会作无谓牺牲,其原因便在此。

   可是,像这次由关麟征的十一旅独力攻的南宫之役,今日悬于台北国史文物馆之陆军第十七军复南宫诸役的纪念碑,由「奉化蒋中正」所的碑文上,却是说「遂命第四师之第十一旅,即今之第廿五师,及第一师独立旅围南宫」。这是与事实不符的错误记载。据关将军语笔者,他的十一旅攻南宫之时,师长徐庭瑶将军尚未到达前方,更无任何友军协助,所谓「及第一师独立旅围南宫」,根本就无此独立旅出现过。参加此役的团长张耀明等许多干部,今日均在台湾,事不离实,这是官家正史之错,他曾去信要求改正(详全文之尾)。

攻大名城,未竟全功


   关麟征指挥部队作战,从他由排长至旅长这个阶段,我们可以看出一个事实,他除了勇敢、机智,肯研究作战方法,能将精力智慧全用在带兵作战之,在学校中所获得军事学识与传授的作战经验,可以说完全没有。他的学识与经验,是在责任加身之后,到战场上边打边学,潜心钻研,加上他的天才积累起来的。

   他与军阀作战期中,便曾因经验不足,在攻大名城一役中,虽然打了胜仗,却吃了一次小亏,使部下伤亡二百多人,这是他至今犹感到心有余憾的事。
他在南宫县以奇袭的闪电手法。将夏子明全旅歼灭之后,继向盘据大名城的叛将刘桂堂本部进攻,这时师长徐庭瑶将军已到达前方。他这十一旅获得俘虏来的八百多匹骡马,战斗的机动力更为加强了(他将虏获的骡马全部留用,枪械则全部上呈),官兵对旅长指挥作战之信心更加坚定,士气之旺盛,自不待言。

   刘桂堂鉴于南宫之失守惨败,坚壁严守大名城,他也知道这是一场死中求生的战争,对大名城的防守异常严密,死再踏夏子明在南宫县城被奇袭瓦解的覆辙。

   徐庭瑶将军指挥关麟征的十一旅,包围大名城东西北三面;再命令师令归其指挥的新卅五师崔振堂,担任城南面之包围。包围圈形成之后,由关麟征旅担任攻击。因城高墙厚,先用炮轰击,对中地形比较复杂的城西北猛轰;经过半日的炮轰,终于将西北部之城墙打开一个缺口。
而担任攻城的关麟征旅,即命令攻城部队由炮火轰开的缺口向城内冲入。

   以关麟征指挥作战之勇猛,以该旅士气之旺盛,在他这一声「冲锋」合令之下,攻城官兵争先死后,奋勇前冲,好似一股决堤河水,涌集奔腾,一齐向这城墙缺口冲去!殊不知刚被炮弹轰塌的城墙缺口,尽是未经踏实的浮土,攻城部队又未有准备其它爬墙踏土的木板梯,数百人锋涌冲到缺口边,双脚踏在浮土内,有如掉入泥沼陷阱,一个个力不从心,行不得也!

   守城敌人则用机枪对中此缺口以密集火力扫射,继以手榴弹投掷。被陷在泥土中的关旅官兵,进退维谷,上下不能,二百多人伤亡在这一个缺口前后,攻击随之顿挫了!

   关将军今日向笔者叙述这一役时,犹忧形于色,对死去的官兵,深表遗憾!他自责这种牺牲是可以避免的,而招致牺牲的原因,完全是由于在学校既未学过攻城战术,在战场又无攻城经验,只凭一股勇气,而造成这次伤亡。他说一个军人固然可以随时牺牲,也应该准备随时牺牲,但任指挥官的人,则应尽力设法减少不必要的牺牲,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像这次的牺牲,他认是徐庭瑶将军思虑欠周,他自己也指挥失当,缺乏经验,不应该急功夺城所造成。所以 今日事隔三十多年,他提起这段往事还在耿耿于怀,其指挥道德也由此可见。

   更使他表遗憾的,一仗牺牲了二百多人,并未获致攻克大名城的全功。因为他于停止攻击之后,即召集干部会议,彻夜另筹破城之策,征集爬城器材,重新区分各团营之攻城任务。这次准备周密,务必一举而将大名城攻。

   他的一个旅因为负责城东西北三方面的包围任务,又负攻城任务,兵力只能作重点配备,缺乏纵深。一部份刘桂堂部的殿后骑兵,于黑夜中最后出城,仓惶上道,方向不明,误冲至他的旅指挥部附近。一时枪声大作,就在他的指挥部附近打起来了。因变起仓猝,事出意外,加之天黑夜静,情况不明,关麟征如果不能沉着应变,那一次很有可能把他的旅指挥部打得不可收拾。他一贯临危不乱,亲自指挥特务排及旅部官佐应战,终于把乱逃乱窜的敌人击退。这样闹了一晚,翌日率部攻城,因刘桂堂的主力已逃,未有遭遇强烈抵抗,便把大名城克复了;俘虏刘部的残余一千多人,刘逆之秘书长未及逃走也被俘了。

   但大名城虽克,因未竟全功,将军深以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