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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台儿庄 (  第二页 )

阻止敌进,迂回包围

   所以要写台儿庄大捷,这是一大关键。如果当时关麟征不能沉着应付,作此冒险处置,敌人的侧背奇袭,不出半小时便可把五十二军的指挥所摧毁,正在攻击台儿庄的我军部队,也会因之而溃退,那么,台儿庄役,不但无胜利可言,势必一败涂地,攻防部队均有被日军歼灭可能。

   关麟征俟陈大庆师之驰援到达后,时已黄昏,他从危险万状中将局劫稳定了,又想狠狠的打击侧背敌人。与汤恩伯商量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陈大庆师将侧背敌人吸引住,待黄昏后命令原攻击台儿庄敌军的廿五师张耀明部,及第二师郑洞国部停止攻击,以急行军迂回背后之敌的左侧面,将盘据受曲一带村庄之敌人予以反包围的攻击,与陈大庆师相呼应。

   日军板本旅团的沂州支队,没想到自己的侧背也会受到「支那军」的攻击,手忙脚乱中应战,一时首尾不能相顾,被打得狼狈而逃,连伤亡也来不及抬走,遗尸甚伙,向台儿庄方面去。是役以戴安澜团最为奋勇,连克敌军三个村庄。(戴安澜于抗战后期任二百师师长,在缅甸阵亡殉国。)

   我军得手后,关麟征再令攻击部队唧尾追击。于四月四日再次向台儿庄之敌发动猛攻。

   五十二军经过峄县枣庄之胜利,又将板本旅团之奇支队击溃之后,士气越发旺盛,对日军作战的经验亦更为丰富。于第二次攻势发动之,官兵信心倍增,白天仍以枪炮轰击,白刃肉搏并用;每于夜间则摸黑接近敌人村庄,攀屋放火。主攻之五十二军,又先后攻占甘露寺、杨楼、陶墩;掩护关部攻击之王仲廉部,也将大顾珊攻克。经此日夜攻击之后,至四月六日已将铁路以东之村庄,如马庄、冯家楼等处之敌人,大部歼灭,确实占领。

   但战争也一直在惨烈无比中进行,敌人非战至最后一人不停止抵抗。

光反照,敌人反扑

   我军将敌人之气焰压制下去之后,到四月六日的下午四时许,攻击部队已迫近铁路,即将截断敌人之后路。敌人忽然发动疯狂的反扑,与廿五师发生激烈的短兵相接战,双方均以肉搏交锋,用榴弹、军刀、刺刀死拚,造成严重伤亡,几有不支之势。关麟征获得前线指挥官这一战况的报告,他判断这是敌人回光反照的扑击,在作最后挣扎,只要能敌人这攻势击破,即可获得全面胜利。

   但「行百里者半九十」,这虽然是最后一场决定胜负的战争,也是一场最苦的战争,因过经过连续的攻击,我军伤亡固重,第一线之疲乏也已不堪。而战场之事,胜败之分,就是这艰苦的最后五分钟。关麟征根据上述判断「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争取胜利」。他当时所作的处置有二;一是命令第二线的郑洞国师,全部增援第一线;二是命令第一线部队胜败存亡在此一仗,任何人后退一步即就地枪决!一二线部队配合后,再接再厉,关麟征、张耀明等高级将领均亲赴前线督战,在铁路附近与敌人死拚!

   上 峯 也同意关麟征的敌情判断,并支持他所作出的处置;汤恩伯命令王仲廉军以及防守台儿庄最后据点的孙仲部,与在稍远地区相呼应的周岩部,于当日黄昏以后,全面反击!这样终于将反扑的敌人攻击压倒。

不败皇军,遇上铁拳


   一个善于赌博的赌徒,是能在手风背的时候输得少,手风好的时候嬴得多,能把握「稳、忍、狠」的三字诀,决定攻守,运用筹码。一个天才大将之军事指挥官,则是判断正确,处置迅速,能在处危境的时候,临危不乱,用尽各种手段扭转局势,使之转危为安;或安全脱离战场,避免无谓牺牲。但在处顺境的时候,又能抓住机会,猛打急追,一举将敌人的主力摧毁,尽量歼灭敌人,获致全胜。

   关麟征指挥台儿庄战役,便将这种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见到敌人的反扑攻势压制之后,判断敌人已无力再战,当晚上非全面撤退不可,于是一方面命令第一线部队继续发动夜间攻击;再方面就身边可以抽调而又能及时行动的兵力,抽调大约一个团,以排连为单位,分成若干小股,带足弹药,进驻到预定敌人退却的路线上各村庄或掩蔽地带,俟敌人逃跑时予以狙击。但因兵力小而分散,只求收到阻挠敌人,增加敌人伤亡的效果,故命令各单位,只准据守沿途各村庄,向退却之敌人射击,不可贪功出击。但他却命令第一线部队猛攻。

   这一着又被他的神机妙算,算得不差丝毫,日军的行动完全被掌握操纵。当晚上果然全面溃退,而且是沿 着 他派出狙击部队的路线退走。日军虽有掩护部队吸住我军的第一线攻击部队,却未料到,在退却途中,又会一路上被关麟征派出的狙击部队打得狼狈不堪。日军决心退却,只求迅速脱离战场,根本无心恋战,虽然一路挨打,只是抱头鼠窜,狼奔豕突;所谓兵败如山倒,一个个只恨爷娘少生两条腿,人人争先恐后,被我军像打靶一样,打得遗尸处处,涂为之塞。素称打不败之「皇军」,这一仗被关麟征部打得溃不成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来犯的矶谷、 坂 垣两个精锐兵团共五万余众,被歼灭于台儿庄战场上的共达三万余人。造成我国全面抗战以来,规模最大,是真正在战场上与敌人硬挨硬打而将其击败的第一次大胜仗,使全国欢腾,举世震惊!素将我国视为「东亚睡狮」、「远东病夫」的外国人,也由这一仗而刮目相看。

   台儿庄之大胜利,我军有功将领甚多;如孙连仲部池峰城师之坚守;王仲廉部掩护攻击之配合紧密;汤恩伯将军之知人善用,用人不疑,都是造成大胜的根本因素。惟居功最伟,杀敌最多的,则是关麟征所部的张耀明、郑洞国、陈大庆各师将校。关麟征于是役之后,以功升军团长。

   现居台湾的杨云竹,曾托覃异之转告关将军,他知道坂垣与松井两人一段谈话中,曾有「关麟征的一个军,应视普通支那军十个军」之语。

   又据现居台湾的胡性安来信给关将军,他于胜利之初到达台湾,见到墙壁上贴有旧日日方的残破报纸:「台儿庄……支那军关某某军……顽勇……」等语。凡此种种,均可证明日军对关麟征是真正的「怕得要死,恨得要命」。

   台儿庄大捷,值得大书特书的英勇事迹太多,整个 2 役之攻过程,兵力部署除官史已有记载外,再如「抗战八年」、「第三方面军抗日纪实」等书上均有详细记叙,其中虽有若干地方不尽不实,大致上尚不离谱。惟笔者在本文着重记叙的三点,则是其它史籍所忽略的;而我认为这三点才是最值得大书特书,也最值得后辈军人学习效法。因为胜利之道,全胜之机,都定在这三点上。

沉着应战,巧计歼敌


   鲁南会战,关麟征率领张耀明之廿五师,郑洞国之第二师,与来犯之日军血战逾旬,主阵地始终未被日军攻破。其中有一次预布陷阱,诱敌就歼之特殊战斗,是值得特别提出来介绍的。

   二十五师防地内有一个名叫艾山的小山头,敌军连日进犯,将攻击重点指向艾山均未得逞。关麟征搜集部属与张耀明之意见,用孙膑「因其势而利导之」的战法,看到敌人对于艾山势在必得,就此将计就计,仿效敌人于东西保障,曾经对我军用过的战法,布置陷阱,等其上钩。

   张师长沉着有谋,调集若干门山炮、迫击炮、重机枪,对中艾山之山头、山腰、山脚测好距离,瞄准试射;然后将炮位固定,待敌进攻时,还击火力逐渐减弱,予以相当程度之抵抗后,佯作败退,俟敌人进占该山头时,再依计行事。

   准备工作做好了,日军因屡次进犯此山头均遭挫败,无功而还,这一次竟被他们把艾山攻下了,因是欢喜若狂,连忙派续部队增援占领此山头,以作为进攻我军主阵地之立脚点。正当敌人增援部队到达,而立足未稳之际,张耀明师长亲自指挥预先测定的炮位重机枪等,一声令下,从四方八面发射。因为这是事先测定好了的目标,又经过试射,在最快速度之下,枪炮齐动、命中精确,弹无虚发,把敌人打得猝不及防,进退失据。在精确密集的枪炮火力下,敌人伤亡重大,上了山头的全部被歼;未上山头的狼狈溃退。张师长见敌人退却,将预先埋伏好的兵力,下令追击,敌人弃械而逃,遗尸累累,艾山真个成为「日军葬身之所」。造成一个小型的台儿庄歼灭胜仗。

   经过这一次诱敌深入的歼灭战后,日军攻击精神遭到重大挫折,以后的进攻,也心存戒惧。激战十多天,因敌人的主要目标是进攻徐州,数路进军;在整个态势上,关军处境不利。中枢为保存军力,以空间换时间计,决定放弃徐州,作战略大撤退,乃命五十二军经徐州以北向归德撤退。自始至终,日军未将我军阵地攻破,使其攻击锐气大受挫折。关军一向善攻,自此能守之名,于焉建立。

转进商邱,途中歼敌


   归德又名商邱。位于开封与徐州之间,朱集车站商邱城十余华里,是河南东部,陇海路中段的一个大县城;千集车站即大过一般县城。西向开封有柳河、民权、野鸡岗、兰封、兴隆各站;东向徐州,有马牧集、砀山、李庄、黄口、杨楼各站;北接鲁南,南连皖北,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唐代「张巡杀妾飨三军」的惨烈战争,即发生于此。
关麟征奉令后撤,以为后方无事,命令各师到商邱集中。他在战场上打了几个月,想利用这个机会轻松一下身心,轻车简从,只带几个随从人员,先到徐州,再乘火车去商邱等待部队。但火车行至徐州以西数十里,即黄口至杨楼附近,火车不能通行,改乘汽车前往。行至途中,忽闻枪炮声,从方位判断,乃五十二军之行军途径。他当时既困惑,又焦急。困惑的是怎么日军已经挺进到我军后方来了?焦急的是如果部队与敌军打了起来,没有他这军长指挥,岂非群龙无首?当时停车询问从前方退下来的难民,得知前方发现日军战车,也见到有我方部队。他随身所带的武装卫士只有十多人,副官劝他不要冒险再进,如果卡车遇上日军之战车,后果不堪设想。他累作考虑,此时敌情完全不明,而从徐州至商邱沿铁路线之行军部队又都是他自己的部队,如在此接触之初不赶上部队,等到敌人主力到达,发生大战时,他非亲自指挥作战不可。依他一向的本性,职责所在,只有冒险上前与自己的部队汇合,个人安危,命付于天。乃命司机继续前驶,从黄口向李庄进发。

   前进李庄车站以东地区,枪炮声已止,见到廿五师士兵在休息,一个个滋油淡定,若无其事。问士兵,只知道前面打了一阵子,便把日军打垮了。后来张耀明师长闻讯赶来迎接,才知道又在阴错阳差中,打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胜仗。

   原来廿五师到达李庄车站宿营时,大家转战数月,身心俱疲,以为到了后方可以解除战备,对于营地警戒便不大注意,只派数名步哨,在各村庄外面,工事也未构筑。张师之刘世懋团(黄埔四期、陕西人),在李庄附近宿营。另有小炮连(连长张晴光,陕西人);战车炮排(排长郑经伟,广东人)与团部驻在一起。到天将亮时,忽闻战车声轧轧,继而炮声隆隆,哨兵已被击毙,敌军的战车部队,目的在乘虚包抄徐州左翼,不意与关军碰上,已迫近团部宿营之村庄。张连长与邓排长两人见事已燃眉,当机立断。立即将专打战车的苏罗通炮架起,对正送上门来的日军战车「轰隆,澎啦」的一阵猛打,因为距离迫近,炮炮正的;步兵部队,再起来杀敌,把乱冲乱撞的敌军战车,打得稀巴烂,双方就在短距离中搏杀。以后日将装坂垣与松井谈话说,关麟征一个军要当普通「支那军」十个军;台湾光复初,还看到墙上的日军旧报纸上有关麟征顽勇……台儿庄……等句。关将军认为全是部属奋勇所致,他本人所占成分很少。倘部队不济,任你有何神机妙算,也是无用。好像好骑师骑了一匹劣马,白费力气,也跑不了第一。笔者也认为这是军事上一段名言,带兵练兵用兵三位是要一体的。

   这一仗打得仓促,结束也快,但却惨烈无比。我军两位排长李桂,陈希舜奋战阵亡;而日军之战车,被我炮兵击毁十二辆,遗下尸体七十余具,逃遁者不多。战车残骸,与击毙之日兵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附近。事后查明,才知是土肥原师团的,在阴错阳差中打了这样一场小胜仗,军政颁发奖金,传令褒奖。自鲁南会战结束,因关麟征屡建奇功,中枢升任为三十二军团长。在黄埔学生中,得升军团长者,仅他与胡宗南两。张耀明升五十二军军长,,其它有功人员,均得升奖。接着便参加武汉会战。